白爷爷乐呵呵地撑着拐杖由白四喜撑着坐到桌边儿，胡朝天一翘一翘的，“见着你那间屋没？”

是崔氏的声音。

是白爷爷和白四喜回来了！

棚的灶屋亮堂堂的，崔氏喜气洋洋地端着托盘撂帘来，“四喜和公公回来了！您辛劳了！快快快！”转见了钏，笑起来，“快！摆盘！咱们吃晚饭！”

白四喜耸耸肩，悄声耳语，“爷爷常训娘。”余光扫了扫正院闭的门和窗，“娘，有时候拿不准重，心不坏，但...”

约莫是想了想，觉得自个儿没错，声音大了些，“咱们什么人家呀！吃得起填鸭？您是御厨，但咱可不是能吃御膳房东西的人！

三个菜，一个汤。

钏一激灵，是碎瓷声。

“她是空着匣了的啊！咱们不容留，谁容留！？咱们不养她，谁养她！？两钱银能买人参吗？放你娘的狗！”

钏隐约听见自个儿的名字，便放下碗，和白四喜神对了对。

正院响起了嘤嘤的哭声。

钏不明白白爷爷在气什么便拿着碗看向白四喜，谁料得白四喜是个饿死鬼投胎，把埋在碗里吃小排。

“...爹呀，请大夫要钱啊！填鸭...”崔氏顿了顿，哭得压抑，“我把填鸭卖给巷的留仙居了，卖了一钱银，还搭了一串蒜和姜...”

四喜有着急，拽了钏袖，“要不，咱们去街上转一圈儿？你没逛过京城吧？我带...”

白四喜为难地挠挠后脑勺，儿不嫌母丑，他也没法儿说当娘的坏话。

里来的都讲究不言寝不语，白爷爷沉着脸扒拉了两便背手了屋。

卖相一般，味儿也不够香，却在昏昏暗暗的灯光下显得很馋人。

没一会儿，就听见正院响起了白爷爷低沉的怒吼。

钏埋了埋。

“...我让你帮钏请大夫买药，你呢！？钏是姑娘，脸上的伤治不好，这辈就毁了！”

“碰！”

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晓啃排骨。

一小盆土豆烧小排，一个醋溜白菜，一叠小糖窝，一个柿汤。

正院的声音越来越大，别看白爷爷老了，中气足得很。

钏一边帮忙摆盘，一边笑着应，“崔嫂收拾得特别好！还在里睡了个晌午觉！”故意撑了个懒腰，“您和四喜不回来，我还没醒呢！”

“...我二钱银买的那只填鸭呢？！”白爷爷的声音带了特意压制的怒气，“说了晚上给钏接风，咱烤个果木鸭吃，鸭呢！儿都没见着一！”

“大郎病着，要看诊要吃药！咱们家多一人，多一张嘴已经够难了！爹呀，您为难我啥呀！”

白爷爷隐忍的怒气终于彻底释放来了，“多一人，多一张嘴？你以为大郎吊命用的人参都是怎么来的？钏攒下一份银就去太医院换人参给我！

白爷爷的脸却彻底沉了下去。

白爷爷隔了许久没说话，只听见崔氏的哭喊声。

钏卸了胡粉，白爷爷看钏脸上的淤青和血痂，脸上沉了沉，动了动嘴，没说话。

菜齐了。

“那丫也是苦，在里磕才的，为她接风，至于二钱银吗！？”

钏鼻有酸。

钏愣愣的，吃了饭便老老实实地留下收拾洗碗。

崔氏觑着公公的脸，赶张罗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