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目，实际上顶多是小学生背九九乘法表。

身上的黑泥片刻就硬化粉碎了，凡宿心理上仍是过不去。他第一次按照记忆里的手势试着释放清洁术——虽然灵力运转的还是很艰涩，实际的效果也没有那么好，甚至仅仅只是这样的小术法，他的灵力就用光了。

但凡宿露出了醒来以后第一个笑容。

他现在有一种想要大睡一场的冲动。无知无觉太久，醒过来仍有一种茫然感。凡宿不去考虑他未来要做什么，他只想随便找一个有太阳的地方睡一觉。

凡宿踩着引气池旁的白沙地，朝乳白色稀薄的地方快步走去。他的鞋底陷进白沙里，又带出稀碎的小石子。石子好像滚进他的鞋子里。

他仿佛听到心里在大骂：去他妈的，我什么也不想了…我已经按照你说的做了！我已经不想为了你思考了！

也不知是在质问谁，向谁发泄。

但这条路好像没有尽头般，延伸至未知的，茫茫的天际线。许许多多被白雾隔绝的身影在池水水面映下弯弯曲曲的倒影，像缠绕的白色龙蛇。他飞快掠过的倒影蹁跹其间，化作清晨翅膀上还沾着露水的飞鸟。

引气完焕然一新的感觉很快便消散，凡宿又回到了筋疲力尽的状态。他泻了力，脚下打滑，跌跌撞撞地，歪歪斜斜地停下脚步，差点倒进水里。

凡宿咬牙，一挥衣袖。奇异的是，眼前的白雾真的散开了，如云彩般移动着，一片片，一层层剥开。

月光照进来，凡宿才发现引气池外已经是墨一般的黑夜。本该是月亮出场的位置，露出一个人影。

整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浓云般的眉，身形硕长，伟岸而厚重。是乌有光，他的便宜义父。

“你引气的时间比我想的要快，很好。”他的声音淡淡的，表情在月光里模糊不清。

乌有光从云雾里走出来，见凡宿形容狼狈，一动不动，面色沉了沉：“谁欺负你了？”

许是突如其来的新鲜关切一闪而过地逝去，片刻没有得到凡宿的回应，他也就没有再问下去。

“我杀人了。”凡宿蹲在地上，头也不抬地抓起地上的石头，一颗一颗打进水里。

乌有光出现在凡宿的面前，一身玄色大氅，仰头看过去，鹤羽衬得他有一种沉甸甸的贵气。

凡宿闭上眼，慢吞吞站起来，啪地一下把石子丢出去：“我说我杀人了…”

他有些自暴自弃地把头埋在义父的怀里，声音闷闷地传出。

他不想看见乌有光的表情。乌有光肯定是皱着眉头的。不是因为他最晚出幻境，资质多么差劲，而是因为他离得太近了。

乌有光身上的熏香味环绕着凡宿。一层辛辣的灵药味，盖住底下淡淡血腥气。一下子激得凡宿软在他腰上。

石子滚了一圈弹到乌有光靴子旁，无声破开。

他这个义父的态度是怎么样的呢。先前早看出乌有光的身份不一般，作为上位者这么照顾一个资质平平的孩子，对他敞开怀抱，未免有些匪夷所思。

“不过是杀个人而已”难道他会这么说吗？凡宿的一颗心微微颤抖起来，毫无归属的迷茫充斥在他胸膛。

“你是想要我安慰你吗？”凡宿在心里模拟乌有光的语气，身体却感受到乌有光扣住他的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