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板刚上过蜡，沈的双星球鞋穿得久不防。他带着seven来，等过几分钟，计算老板这通电话该打完了才响门。

“老……”第二个字还没说来，沈脚底打，幸亏seven扶住了。

张晓和十几名服务生在拆自助餐的餐桌。

这边太亮了，沈朝有树荫的主路走去。背后的纹在汗里殷红成片，错过了路对面的注视，和穿白衬衫的男人。

拳场是环形装修，每一层绕着笼井修看台。老板办公室在3F，沈只带seven上来，刚电梯便刹住了脚。

“厨房也要清？”seven火冒三丈，“怎么吃饭？”

“伊戈你他妈耍我是不是？”他打电话吼起来，“人呢？车呢？你跑了？你一笑我就遭殃！”

张晓跑过来打报告。“老板说……都清理来，厨房也清了。说拳场养的人太多，养不起。”

好久不见，面目全非，没有别来无恙，自己好像被打成了筛。沈没认自己，烟，纹了。乔佚攥了拳，右臂的臂箍绷，绷……猛地断裂。捂住下半脸的左手底下是一个灿烂的笑容。

结果呢？幻想5年的相遇真发生了，只不过是人非。就这么平淡无奇猝不及防地撞上了，没有准备，没有大段解释，没有惊讶，只是在寻常路边，他往这边走，他往那边走。

沈回到拳场，seven帮他好了粥。

现在不仅昼盲，还夜盲，弥漫脉络炎。沈吁一气，认真捕捉汽车的鸣笛声。他无聊地了一烟，轻轻地叼着它，刚呼的白烟瞬间又被鼻孔去，球微微震颤。

张晓小声地鸣不平：“咱们负责赚钱，饭不是应该的吗？你们的劳务合同上有吧？”

沈无所谓地笑笑。哪有劳务合同？有赔率的拳手签生死状，拳场只负责养伤。如果真有一天命攸关，私下赔钱，不能往外声张。

今天的太真好。乔佚盯住在路边打车的沈，笑开了。

乔佚背向光线，神描绘着那人背后的大片图案。他曾经想过，自己究竟会在什么状况下找到沈。

全盲看红最暗，蓝最亮，他只有明暗，想象不红蓝什么样。一年多前，前老板回来的外国拳手打中他的眶，血侵球，瞬间把视线染重一个灰度。

“别惹事。”沈踹上seven的小，张晓心特别多，seven比较莽。

阿洛焦烂额，好不容易安抚了乔一安，走到停车场发现凯宴没了。说好的原地等待为了苏维埃呢？

可沈没认来他。原本买给安安的冰淇淋掉在地上，化成一滩恶心的油。

阿洛像见鬼一样把通话摁断，完，把伊戈疯的那个沈哥可能找回来了。

确实有四目相对，不长不短的几分钟里乔佚好几次把嘴边上的名字咽下去，把往前走的收回来，把笑起来的嘴角绷住。

沈摇。新老板没有旧老板好说话，打拳的仔在养伤期不能踢，是这一行的规矩。他们为老板豁命去赚钱，不能赶尽杀绝。可新老板不规矩来，他也是仔，捞钱工而已。

“就咱俩？”seven听说新老板到了，“骨还没回来，要不咱们再等等，等他回来好歹多一个人。”

“走吧。”喝了半碗，他把粥碗放下。

这不正常的震颤是全盲的病，拳场只有张权知光线烈时他是瞎的。震颤状况不严重，只是情绪激动时会控制不住，所以沈不敢和别人对视。

沈肯定会慌，会慌到说不话，极力掩饰惊讶和尴尬。会呼不畅，无法接受他曾经哄过过的小男朋友长到了这么。会回不过神，汗满面地歉，再也不甩开自己的手。

”日或日落时最为严重，光线的改变可以把沈的三维世界残酷地行降次成二维，许多瞬间蒸发。

不能开车，光暗替时不敢下楼，台阶变成一梯。光影转换频繁，他变成一只麻雀，在浅灰的世界里四碰。哪怕在路正中间也不敢动。

沈谨慎地踩上大理石：“老板好，您贵姓？”

“敲门，去再来。”新老板正打着电话。

老板办公室很大，沈却很少来。屋里站着一位男士，梳中分，西装。

17岁零10个月在一起，18岁零10个月，沈一个字没留下人间蒸发，仿佛没存在过。真的是一个字没留，哪怕一句再见。他想，他们的重逢应该是剧烈壮阔的，伴随着错的目光，四目相对那一秒里时间静止。

“小哥，你说我要是把新老板打了，会不会直接踢走？”seven已经动了这个念。

“来。”里面的声音还是很不耐烦。

“怎么了？”沈哑哑地问。

“哦。”seven小胫骨，小哥的骨是铁吧？真疼。

乔佚在开车，视线咬死前面的租：“？贝加尔湖几月份上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