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里实在太安静了，我只敢悄悄地走。前的明堂面阔三间，一间，因为是青砖砌的，又建在背Y儿，表面儿十分灰暗，如此肃穆的觉让我猜想这是座佛堂。

我反问：「那你来这儿什麽？」

他左一眯，笑着说：「正是。」

如意沈默不语。

我手里的铜钱儿倒在他手里：「我想看看你有没有下差，没想到这麽巧。」

说完，他就急匆匆地往西边儿跑去。

堂门儿是关着的，透过隙，我看到了如意的背影儿。於是，我轻轻地推开门儿。那门儿发「吱吱呀呀」的声响，引得如意回了，他发现是我，急忙走过来，问我怎麽跟来了，他的语气似有责怪。

我不想去看那张恐怖的脸，便转问如意：「这里有什麽宝贝？」

如意不情愿地介绍说：「这位是欧格纳先生。」

我还没说完，他就忙着歉：「才有要事儿，不能陪先生了。」

「宝贝所。」我重复了一遍。

如意一直往前跑，在快到城墙西儿的地方儿拐了去。等我赶到的时候，人已经没影儿了。前面儿有个院，无人值守，院门儿半掩着。我向左看，再向右看，附近也没有其他儿了，我猜如意可能是了这里。

原来帘後面儿还有一个小太监，他站在几排庋架前拉着绳，等帘升到儿上，他松了手，又去长架

估麽着如意一时半会儿也回不来，还是不要等他为好，我琢磨着刚要走，一低儿，发现有个铜钱儿立在墙角儿，卡砖儿里。刚才我俩都没注意，他走得匆忙，肯定也没仔细数。我捡起铜钱儿看了看，是个一文钱的光绪通宝。我想，如意慌里慌张地，应该是去办急事儿，就算只少一文钱，怕也是不行的。我看他还没跑远，便想着追上去。

走过去一瞧，这院门儿有些特别，乌木制的，没有门钉儿，檐下没挂匾额，墙上也没挂牌。再往里瞧一瞧，院正中是一间明堂，里面儿有亮光儿，我想如意应该是了这里。

「是谁来啦！」这一小嗓儿着实突然，吓得我一激灵儿。循声看去，原来里边儿有一个柜台。我往前走几步儿，见柜台後面儿站着一个老太监。他瘦得包骨，脸上无r0U也无血sE。更可怕的是，他的左是真的，右窝儿里则嵌了一只玻璃球儿，他的真上下转着打量我，但那只假始终不动。这人活像是一只变sE龙。

我问如意：「这是什麽地方儿？」

「如意公公害臊啦，没关系，老我厚赖脸，就让老来给咱洋大人开开吧。」老太监说着，举起双手，「啪啪」拍了两下儿，他後的竹帘慢慢地升了上去。

这里真的很暗，我四下看看，竟没有找到梁立，更没有找到窗。这麽大的地方儿仅靠烛火维持光亮，怪不得Y气这麽重，我现在怀疑这不是间佛堂，而是祭堂。

他又绕弯说：「先生还是快走吧。」

老太监激动地说：「哎呦，是位洋大人呐，才在这儿请安啦，万万没想到，竟有洋大人光临我这宝贝所，真是难得啊。」

一个嬷嬷躲在门後面儿瞧着我，我冲她笑一笑，她不敢上前答话儿，只个儿行个礼，似乎有些不知所措。

我觉得好冤枉，便把铜钱儿摊在手里给他看。

那院门儿正好留了一个人的儿，我便侧着溜了去。

他有些难堪，又有些不安，伸手接了过去，然後说：「多谢先生。」

他不正面儿回答我，只说：「先生不该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