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燕德才声。他声音很低，低到有丝细微变调的哽咽，但极力压了下去，就在程朱的后耳边发长而细的气音。

在那个只听见蝉鸣声的夏日夜晚里，嗤嗤烧着的火堆照得茅仔柯的脸庞莹莹生辉，就像是澄亮无比的月亮一样。

燕德坐在他对面喝着酒，程朱坐在远一些的地方瞧着他们。

这句话，让燕德睛里的最后一东西随着天亮也消失殆尽了。

到底还想要什么呢？

昨晚明月偌大挂在天边皎皎生辉，他们搭了一个帐篷，昨晚只有茅仔柯因为原因滴酒未沾。

抛却情只谈，却如同浮面后终于得以气的劫后逢生——燕德在这濒临死亡的侥幸中，竟然渐渐觉悟了一丝难言的快乐。

是波在耳边的海波浪，轻微的游弋波动着，扫过他上的最后余，留下一阵唰唰声的渐行渐远，腔里最后一仅供求生的气息已经在濒临溃散......夜里他梦，发现他渐渐丧失了挣扎的能力，无能为力的坠落下去，他呆呆的垂看着，在海和天空的界，隐约看到了自己的影。

他已经丧失分辨这三人正不正常的能力，已经开始试着学会习惯。但是，他还是会偶尔到抗拒，到莫大的恐惧。

现实中每一个人都是分裂的，他们或有两面，或有多面，但是表面会留给别人，另一面却只留给自己。

他仿佛突然才反应过来。

燕德大学刚毕业的第一个月。炎炎七月。

他说，“你现在想明白了么？”

他们三人在一起后。

他们的第一次，是发生在六年前。

茅仔柯则不知所踪。

他张开了手，把茅仔柯拥怀里，让茅仔柯茅仔柯靠着他缓气，听着耳边的声音渐渐一一的小下去。

昨天夜里，他们三个人还在上床。

帐篷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燕德的手还放在程朱的腰上——等燕德察觉到这些的一刻，已经过去了很长时间。

程朱赤着蜷缩在他怀里，耳朵以下的脖颈膛红痕斑驳，都明显胀了起来。

三个人里，到后来明明只有茅仔柯没喝一酒，明明只有他才应该是意识最清醒的。

燕德真的常常会，因此到恐惧这。

他似乎从未彻底认清过茅仔柯这个人——仿佛被用刀活生生从心剜走了一块，就算疼也叫不声。

而程朱脸上的表情自醒来后只有平静，目光毫无涟漪的划过一切，只有着落在燕德攥起泛白的指骨时，暗稠的血从指里一，他的目光才罕见的停顿了下。

再过一个月就是小柯的生日了。

燕德以为自己搞清楚了，原来还没彻底清楚。他现在才后知后觉，他们拖着他也要走他们之间，但就算他这样妥协，抗拒和难过，他们也不能放过他。

他是这样的欠缺主动，这样的过度天真，让他在他们关系中就如一个了缰绳的傻一样，不值得怜悯，只觉得可笑。

燕德抱着他，埋在边人的颈窝里，眶了，他始终没说话。

照的帐篷里每一个人的脸庞都清晰起来。前所未有的清晰可见。

燕德猛地惊醒抬，他惨白着脸，幸好只是几秒钟的时间，他气，迅速从旁人的衣服里拿治哮的雾剂，用手掌脱起茅仔柯的，往鼻下面了几下，低声：“气。”

程朱看着帐篷的边沿，许久没有发声。

他到底还想要什么？

第二天一早，燕德在帐篷里早早醒来，他摸到了一个人。

外面天已经渐渐亮起来了。

燕德好像终于恍然大悟，他终于明白他输在哪里。他像一条野狗一样接受来自主人偶尔的施舍喂养，姿态卑微到可怜，一旦想要逃离就会勒缰绳。

程朱因为燕德的动作不知何时已醒了，他背靠在燕德怀里，安静的看着燕德仿佛在完全发呆的脸。

那本来不来该是一次关系缓和的好机会。

而他自己的手，还有早已下来贴在程朱边的，上面还粘着块的——这一切都显得非常可怜和愚蠢。

人是否都可以有两面孔。

把推了满是血的海里。

这么多年，从来不能去求生，一直沉溺在这片海中。

23

燕德闭了闭。他听见茅仔柯在他耳边虚弱的唤他：“小德，对不起……别离开我，别让我难过……对不起，我、我又要你难过了......”

他们一起去野外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