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伤三十四人，重伤八人，昏迷二人。此外，其他学生也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惊吓，短时间内恐怕都无法见火。”

谭允清每报告一个字，梅夕颜的神情就悲伤一分。这位向来心态年轻的长辈看起来真的像个老人了，他沉重地叹了一口气，没有说话。

谭允清四平八稳地接着汇报dao：“还有一位学生失踪，名为司云亦。据最后和他接chu2的学生的说法，他为了寻找温师兄shen入火海，此后下落不明，生死也不明。”

先前安静倾听的温雪屿听到这里，补充dao：“纵火人的下落，我们也一无所知。”

谭允清看了他一yan，默认了他的说法。

“如果你找到纵火人的下落，你会怎么zuo？”梅夕颜突然转向温雪屿，像以往每一次谆谆教导那般提问dao：“你会杀了他吗？”

温雪屿怔神，随即果决答dao：“我会。”

梅夕颜dao：“哪怕他实际上没夺走学生的xing命？你还要让他以命偿还吗？”

温雪屿迟疑dao：“我……”

他自有记忆起就生活在书院，善恶和生死俱是梅先生教导。规矩准绳早早地扎gen在温雪屿心中，很难去反驳拥有教习之恩的师父。

梅夕颜又dao：“可如果你不杀，这么多学生受的伤难dao可以一笑了之吗？”

温雪屿低toudao：“弟子不知，望师父指点。”

“这是我唯一没法教导你确切答案的东西。”梅夕颜手指虚点他的脑袋，语气里透chu历经chao起chao落后的平静。

“你不杀人，人们说你心慈手ruan优柔寡断。你杀了人，人们说你心狠手辣无情无义。各人有各人的判断基准，我不该将自己认为的对错guan输给你。”

“一切都由你手里的剑决定，只要你不辜负剑，无论何zhong结果都好。”

梅夕颜liulouchu柔和的仁慈，平淡询问dao：“阿屿，你要不要下山游历一段时间？”

温雪屿迷茫地回看师父。他的确是不染尘埃的剔透琉璃，对尘世的认知不比孩童shen刻多少，也曾单纯地以为永远不会离开四方书院这片天地。骤然一听，他没有自由的实gan，只有一片未知。

虽是疑问句，梅夕颜话中却不留拒绝的余地：“正好书院经此一劫，重回正轨也要一段时日。如果你下山后不知daozuo什么，可以去看看山脚下那个最近夜游怪象频发的小镇，调查原因。”

旁听了半天没作声的谭允清终于找准时机cha嘴dao：“梅先生，我也要去。”

梅夕颜睨他：“你去zuo什么？”

“给师兄当钱袋呀。”谭允清笑眯眯的，“师兄第一次chu门，总不能任他被外人骗钱吧。”

“你这家伙。”梅夕颜chui胡子瞪yan，又觉得这理由的确有一番dao理，“行行行，你要去就去，别天天给我赖在书院里。”

他挥手将两人驱散chu去。重归寂静的室内，梅夕颜再次疲倦地叹了口气。

……

典石镇。

时值黄昏，轻装上阵的两人来到镇门口。这个时点正该是结束劳作，归家其乐rongrong的场景，镇内却一片死寂，见不到行人的踪影，家家门hujin闭，似乎想将噩梦死死地隔绝在门外。

温雪屿环视后dao：“城镇的人如此之少吗？”

“不，不是……”谭允清没想好怎么解释，干脆领他往几月前记忆中旅店的方向走，“总之，我们先住下吧。”

旅店同样关上了大门，只留了一丝空隙，里tou伸chu一只手想将门彻底合拢，五指刚贴上门边，谭允清的手掌忽然chu现在旁边，qiangying地推开门挤了进去。

温雪屿jin跟着闪shen入内，本想关门的老板没来得及谴责他们的行为，执着地先将大门锁死了。

谭允清打招呼dao：“老板，这么早就关门了？”

老板回到柜台后面，无jing1打采地撑着脑袋：“是啊。两位要什么房？”

“两间上房。”谭允清将相应数额的银子放到柜台上，注意到老板yan底十分明显的青黑，“还不过酉时，如果有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