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边的侍者可没那么好的命,当下就给处置了。”
墨君圣静静听着,没有说话。
昨日侍者回禀,说是熏香之事有了结果。
一名万卷楼的侍者,拿着印信领走许多香药。印信是淮山君并座下弟子通用的,药材用在何处,职司库管者并不敢过问。侍者斟酌着开口道:“听说是领了药材,再偷偷拿去卖掉,尚且不知是走了谁的路子,或者本就是伪造的印信也未可知。”
万卷楼坍塌一事当前,最要紧的是给淮山君交代,那些细枝末节自然都被放过去了。沉决思已经发落,自己这边慢了一步,事后再问话,也不过是聊胜于无。
线索既断,本就不抱多少指望,倒也无须怎么可惜。
重冥笑吟吟地看着墨君圣:“死还算是好的,就怕被带去幽冥侧,那还不如死……”
“阿冥,”重渊撂下笔,“怎么越说越不像话。”
“怎么了嘛。”重冥转身过去,衣袖上坠着的玉石璎珞零零碎碎地响在一处。“我又没说什么。”
“还委屈上了,”重渊恨铁不成钢,仿佛恶狠狠地戳了下他的头,“萝卜糠。”言罢,又向墨君圣微微笑了下。
墨君圣看了他片刻,略略点头作为还礼。
重渊和重冥到底不一样。墨君圣想,为何会觉得,有时他们又很相似,但却全然是无关血缘的那一种。
该如何比拟才算是恰当?哪怕是一张纸,也有着正反之别。生灵当然比一张白纸更复杂,重冥的天真,重渊的多疑,这凸显而出的特质,就好像是谁独有的一面,与其余共有的许多面,一道合起来,才是世上无二活生生的存在。
但这其实是很没道理的话。墨君圣轻叹,他们并不是谁割裂的一面,兄弟相处时,自然流露出令人艳羡的脉脉温情,又如何能说他们不是鲜活的。
丝缕垂下的轿帘,如微澜轻颤。外头,侍者轻柔地说了声什么。神思恍惚了一瞬,仿佛听见落雪,雪幕深处,是谁的眼在暗中冷冷地蛰伏着。
随剑鸣掠过的,是一道纤弱的红丝,仿佛被谁的指甲无力抓挠出的的伤痕,最终溃烂出成片的瘢痕,像是绛红的薄纱,遮住新嫁娘半面盛妆的容颜。
弥漫出的血色透着一股子浓烈的腥气,她冲他低眉,温婉浅笑,枯骨般的指爪中捧着温热的心肝,递到跟前,血滴如暴雨下,打落在他手上身上。
“你欠的。”她说。
是那只皮鼓,还是多年前早已远嫁的长姐?那心肝被捧着凑到自己脸上,截断的脉络管道颤颤巍巍地,在苍白的皮肤上划下一道冰冷黏腻的殷红。
墨君圣动也不动地静静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