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正经的史书，真的有谁会看么？

心中莫名漏了一拍：“是妖么？”这样的念，甫一冒来，连自己都觉得荒谬。

一面想着，挪开茶壶，将几张写字的纸都放在炉上了。看着那字纸尽皆烧成白灰，墨君圣半倚着凭几，将案上已放得有些凉了的残茶一饮而尽。

想必思虑过多了罢。沧鸾墨氏，只是以沧鸾为徽记，正如同样位列从龙域六世家的簪鼎沐氏，其象征乃是仁兽麒麟。

凤属，无足，因无法停歇而执于飞行，是传说中唯一能够凌渡弱的神鸟。沧鸾越湄，堕其卵，黛女拾而服之，生有玄氏，负灵脉，可以御术。

假作真时真亦假，如果是淮山君编纂的书，是真或假都不奇怪。但墨君圣却总觉得，《梦世录》中的记载，大概都是谎话。

“怎么样呢？十丈红尘，百态世间，荒诞的事情如此之多，恨不能以手中笔尽数写下来，真是遗憾。”彼时烛光中，淮山君端坐在案几前执笔而书。墨君圣在他对面，静静看着那些端丽的文字自他的笔端倾泻而。

是说某某人，常留信痛骂书中的某位为人狼心狗肺，行事寡廉鲜耻，却不知那位正是他平日里推崇备至的“恩师”。而后咂摸味，不仅不骂了，竟开始为那位说话，最后倒还反骂起笔者来。

“不知，兴许是风雪的缘故，楼上塌陷了几层，所幸并没有伤者。”墨君圣将书册合上，了眉心，“不过，倒是佚散了相当一分藏书。”

“不过，”将书册拾掇好，他又有些犹疑不定，有墨正安的面在，“至少也该是真假参半的罢。”

“无聊。”墨君圣微微错开了眸光。

淮山君好古，常言现下万事不及先代，闲暇时也写些所见所闻以备后来者印证，故有别号若，宴怀姬正是其中之一，且是淮山君专用以署名风月艳史——下竟在此看见，实属意料之外，却在情理之中。

淮山君：“既然如此，那么来讲一些有意思的事。”

是实话么？或许是罢，但谁都知，残缺的真相比全然的谎言更可怕，哪怕淮山君立誓，他也不敢信。这妖孽的话术早就炉火纯青，单单一句“听三万”，你知他是单吊三万还是胡二五六万带三万？

沧鸾，黛女，有玄氏……墨氏。

重冥：“那些书都金贵，丢了哪本都得拿脑袋赔，他沉决思倒是没什么，只是伺候在那

了后来，仅仅是一掠过去。龙、鸣蛇、青丘狐……耐着翻过数十页，竟见到了关于沧鸾的段落，便格外地看了一——

“哪里不正经了，明君旧事，圣贤八卦，我这写着的可都是实话。”淮山君得意地，“再说卖得也还算不错，够养活三五个你。”

他将书册合上，轻轻地叹了气。

巧隽秀的簪楷，是墨君圣熟悉至极的风骨，偏又捉摸不定，如狐卧月下，自有一脉灵动优容的气韵。

“不过是自诩清正的伪君，”淮山君手支着下颌，将染了墨的笔在一缸清中搅动，划一烟缕般的瘢痕，“若真行得正坐得直，哪会看这些书。”

这日修行，沉决思没有面。

蹙起眉，几下翻到最后，但见落款三字：宴怀姬。

“两副面孔，无耻之尤。”墨君圣嗤之以鼻，他向来是看不惯这样的事。

沧鸾。

“好像是在忙万卷楼的事，听说得知消息时，很难得地失态了，一声‘岂有此理’，临了，可是将手边的瓷碗玉砸碎了不少。”重冥幸灾乐祸地凑过来，将那场面描摹地活灵活现，可见当时没少看闹，“你这几日不是常过去看书么，到底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