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话时，玄凌大步走了来，被屋里充足的冷气一扑，忍不住叹：“好凉快！到底是盈盈这儿舒服。”

而百里华试图藏起自己的脸而不得，自暴自弃地哭了起来：“臣妾……臣妾不应该这么难过的，对不对？李更衣很好，格温柔，歌声妙，臣妾，臣妾也不是嫉妒，臣妾只是太贪心了，本来想着只要和陛下曾经好过，往后余生就有了可以不断回忆的宝藏，可是陛下对臣妾太好了，臣妾会忘掉本分，会想要更多……可是皇后娘娘不允许，她才是陛下的妻……臣妾好害怕，李更衣之后，会不会就是王人，赵贵人……不断有人来到陛下边，就像是婉贵嫔，就像是恬嫔……陛下也会喜她们，最后就把臣妾忘了……臣妾不敢想，倘若有一日，臣妾沦落到今日的婉贵嫔这个地步，臣妾还能不能活下去。臣妾可以承受孤老长门，

原来房梁上悬着六个大小不一，成环形的茉莉球，雪白簇拥的香之间冒青翠滴的叶片，十分漂亮，熏得屋里一阵清幽的茉莉香。

她在默不作声的哭，咬着嘴，泪落如雨，虽然只是一瞬，脸上却已经满是泪痕，落的泪珠衬托着红红的睛，的睫，苍白的嘴，和剔透小的脸，是与往昔清冷，华，艳丽，雍容都不同的，脆弱的，又冷又的。

百里华忽然背过去，不发一语。玄凌以为她是闹脾气，心中叹息，暗想要瞒着她，哄着她，不想她觉得自己是被别人引了去，可是她还是伤心了。余氏她不生气，安氏她也不生气，可是这个菱歌，她却这么在乎，为什么？

她是不自己动手的，但这里随时都有用，还有玄凌备用的衣服，玄凌也任由安排，很快换了一衣服来，两人换到了隔坐着，玄凌嗅到香气，抬一看就笑了：“这倒是个好办法，比熏香更有天然意趣。”

了——这后本来没什么事是他不知的，只看他会不会伸手。但因为玄凌没被罚跪过，也没被掌嘴过，对于这痛苦和屈辱，认识不足，如今甄嬛令他心烦，所以他来到百里华这边的时候，就和没事人一样。

一般情况下，玄凌还是有耐心哄人的，见她伤神，更加温柔，伸手要拉她的手：“盈盈……我只愿与你共结连理，生死不渝。”

百里华将一碗绿豆百合甜粥放到他面前，笑着回答：“这是臣妾突发奇想，叫他们用薄荷叶炼糖，与藕粉的玉藕糕，吃起来十分清凉，也难为他们能薄荷叶的颜，上还浇了梅糖，陛下也尝尝？”

玄凌心都被了，一时无言，沉浸在震撼之中。

想着这事，玄凌上手握住百里华的肩膀，将她转了过来。百里华虽然有心抵抗，可是心如麻，本没有力气，转过来时，却让玄凌受到了极大冲击。

琥珀在一旁凑趣：“可不是，这儿如白玉，香气扑鼻，虽有沉静之态，却也有摄人之，哪里不好？”

百里华：“臣妾听人说过，江南人家会这样，还有悬在床帐上的，倒也不拘是茉莉，想着有趣，试试也无妨。”

百里华正在桌前欣赏一盆爆的栀，满意：“有些人嫌弃栀太香，依我看是品味太差，又香又，还有错了？”

玄凌听了，心果然妃是吃醋了，自己也正愁如何跟她解释，便好声好气地哄：“不过是喜听她唱歌罢了，皇后又一直往朕前送，总不能太拂了她的面，盈盈，朕心里有谁，你还不知吗？从前你不是很听余氏和安氏唱歌吗？以后也叫她来唱，好不好？”

玄凌听了，便一试，用小银勺挖了一块品尝，初时皱眉，而后慢慢习惯，一下去，忍不住叹：“盈盈的想法奇妙，味也不是随便可以领受的。这凉糕虽然解暑，薄荷味却太冲了。”

百里华听了，心这还算是在乎自己受的。但她既然说，就不会这么轻易被哄好，当即沉默片刻，脸上原本似笑非笑的戏谑也淡了下去，静静地说：“臣妾不知，陛下的心里，有过很多人，将来……谁知会有谁呢？臣妾不是生气，也不敢生气，只是……只是觉得害怕。”

百里华见他来，起屈膝行礼，又赶：“当心受了凉气生病，赶叫他们给您，拿的，先把汗落下去，再换衣裳，咱们换个屋待着吧。”

说话间，珍珠带了人来，捧着两碗汤羹，几样心，又放下一壶新茶，原来是百里华的下午茶时间到了。玄凌往桌上一看，见别的倒也罢了，有一碟糕是绿玉一般的清通透颜，忍不住好奇：“这是什么？”

百里华搅着绿豆百合粥只是微笑：“那有何难？陛下将方拿去，叫他们少放薄荷不就是了？再说，臣妾今日瞧着那位新来的李更衣，穿着绿衣，唱着歌儿也十分清解暑，陛下喜她，却不喜臣妾的玉藕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