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侧雕木窗前，一位老者背手而立，右手慢悠悠地盘着两枚桃，凝神盯着人如织的主街。一袭半旧的绀紫长袍，乍看低调，但仔细琢磨，数百枚歧云暗纹，缎光幽，非缂丝不可得。

老者听见动静，挪了挪步，偏冲周渠清一笑：「门下侍中何治真，见过周卫率。」

但茶才刚到嘴边，却忽然停住：「对了四郎，敢问令尊官居几何？」

连我在家中排行第四都知。看来，果然要谈「家事」。

门推开。

说罢，他接过茶杯，一饮而尽。何治真见他豪，甚是满意，举杯相敬。

「带上来。」何治真的声音不复先前般和蔼，生y异常。

「二位客官慢聊，有需要的再招呼。」待周渠清了屋，小厮便识趣退下，顺手合上门。

「家父只是一介盐商罢了，族里，除了周某，也无人仕。」周渠清低，语气平淡。

「你我若以周卫率、何相相称，未免生分。不如，您唤何某七郎，何某唤您四郎，可否？」

难怪门就是孝董黯的摺戏。

「晚辈周渠清，见过何相。」周渠清叉手一揖，不敢怠慢。

周渠清循着何治真所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两个熟悉的影，任由衣着光鲜的仆从们押解着，从屏风後蹒跚走。

「何相折煞晚辈了。」周渠清扬起，见着窗外的行人走卒熙熙攘攘，忽然想起昨天的「商贩」，觉得有趣：「晚辈二月二十日擢升为东g0ng左卫率，今天才三月初六，这好消息，恐怕还未传至泸州吧。」

周渠清不动声sE：「何相只唤晚辈四郎便是。但晚辈对何相素来敬仰，唤您七郎实乃失礼，自觉不妥。」

他故作疑惑，皱眉看向何治真。

一个半月前，还在西北边境「斗殴」的周渠清，若知父母将以人质的份「客」长安，决计不会接受太的提议，供职东g0ng。

……我爹我妈？去陇西军探望？路上？周渠清听得云里雾里，却隐约觉大事不妙。

，各个都是赏戏的绝佳宝地，一炷香一锭银。若不是挥金如土的富豪，谁会在戏没开场时就订座呢。

他提起茶壶，不不慢地沏了两杯。

何况那人明显不是泸州音。

何治真了然，轻轻抿了茶。「四郎弱冠之年便官居四品，主掌东g0ng禁卫，想来，乡亲父老亦与有荣焉。」

既如此，家里又怎会托人带信到东g0ng呢。

他拍拍脑门，忽然灵光一闪，言语间带着几分欣喜：「但是，倘若四郎的双亲，思念至极，专程去陇西军探望，在路上，可不就听见传闻了吗？」

「有劳领路。」周渠清颔首，跟着小厮走上楼梯。

何治真收起桃，抬手拍了拍周渠清的肩膀，示意他不必多礼。「何某今日邀周卫率前来，只是於私心，想多结些後起之秀。不过呢……」

何治真不为所动。尽周渠清当面拆穿了他的把戏，他却依旧言笑晏晏：「噢哟，瞧瞧我这破记X，叫四郎见笑了！」

看来昨天那人还有钱。抑或，差他来找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