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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六日,巳初,左卫率府兵营房。
盥洗房里,周渠清掬了捧凉水醒醒神。他简单洗漱了一lun,随後进屋换了shen便服,抄起桌上的小半袋碎银往怀里一揣。
朱天捷半睡半醒呢,就听得左边有人在捣鼓。一睁yan,果然,大高个连襆tou都dai好了。
「周老弟,去哪儿浪啊大早上的?」他睡意朦胧,侧过shen,打了个哈欠。
什麽老弟?不就b他小半个月而已。没大没小的,亏我还是他上司!周渠清不shuang:这人净知dao占些嘴上便宜,难怪太子跟他不对付的很。
周渠清han了粒口檀,也学着朱天捷吊儿郎当的语气,讥讽dao:「您老就别C心了!多睡懒觉,省得折寿。」
……算了算了,睡觉最大。朱天捷呼啦一声蒙上被子,懒得跟他计较。
一天前,左卫率府。
「家书?」周渠清放下手中的地图,随门卫匆匆走chu营房。怪事,入伍以来,自己从未收到过家书。难不成家里chu了什麽事情?
托人从泸州捎信来长安,怎麽说也得小半个月,若是chu了大事,只怕人都凉透了。
想到这儿,周渠清不由得加快步伐。
景风门门口站了个商贩打扮的男子,看年纪,不过三十岁chutou。他一揖,简单说明来意,便从随shen包裹里取chu个竹制邮筒。
「周卫率,令尊说,还有些不便多写的事儿。」周渠清刚一接过邮筒,他便突然来了句。
「我爹……有口信?」
那男子点点tou。他环顾左右,颇为忧虑:「这……毕竟是周家生意上的要jin事儿,此地人多yan杂,不可多言。」
周渠清jin张了起来。自家不过就是个小盐商,难dao资金周转困难?或是盐引批不了?如此遮遮掩掩,会不会,得去找关系才能……
「周卫率。」男子咳了咳,略有歉疚,「过两日,在下便要去洛yAn了。您若方便,明日巳正,咱们在得月楼一聚,可否?」
「这……还请先生移步哨亭,稍事休息,容周某进去通报一声。」「喏。」
……
巳正,得月楼开张才半个时辰,戏台前的位置,就已经叫闲来无事的老爷们占得七七八八。倡伶们妆发未成,也因此台上就一个说书先生撑撑场面。
「话说那董黯,自打母亲叫那近邻王寄折辱後,是悲痛得茶不思饭不想,夜夜枕戈……」
说书人极尽夸张的语调,就跟C纵木偶的细线一般,将听众们的耳朵一只只揪住。五十来人像丢了魂儿似地坐着,连呷茶嘬零嘴的动静都没有。
周渠清冲听众那儿张望良久,并没见着昨日景风门前的送信人。
「客官是来……寻人的?」小厮看见他在门口杵了好一会儿,就是直gg地看着,也不入席,生怕他要来砸场子,急忙上前询问。
周渠清不好意思,挠挠tou:「算是吧。和人约好了,巳正在这儿会面。」
巳正?小厮双yan微睁:「敢问客官尊姓?哪里人氏?」
「免贵姓周,泸州人氏。」
「啊!客官请随小的上楼来。尊客已在包厢等候多时了。」
包厢,等候多时?得月楼总共才五个包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