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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说隔壁的德国在虎视眈眈。谁也不能保证战火不会延绵到这里,谁也不能保证今生还能再见。
那人伏在成钰耳边,哑着嗓子说:“朱儿,很晚了,早些回去吧。”
“我今晚守着你好不好?我怕你晚上又喘。”
“不行呀,你若是不走,从璧哥哥难保不g傻事呢,你不怕?”他缓过口气,直起身子说。
成钰自然是羞得满脸通红。项家麒咧开透明的嘴唇坏笑:“逗你的,哥哥一点力气都没有了。做不了什麽。”
成钰脸上的红晕褪去,眼泪再一次如线滑落。
“再有两天就要登船了,我明天陪你去开些西药好不好。路上要好几个月,止喘的药多备些总是好的。”成钰拭去眼泪,强装平静的说。
“你的稿子还要赶几天,我想尽量多给你留些素材。明天我给医生打个电话,你帮我去取些药如何?”
项家麒见成钰听话的点头,含笑起身,拿过她的外套,披在她肩头,揽着她送出门。
第二天在医院里,成钰按照项家麒的嘱咐,递给高个子大夫一张长长的清单。
那蓝眼睛的医生拿着单子从头看到尾,还没开处方,倒是先笑了:“我和项先生真是有缘呢。他刚来法国那次,被从火车上直接接到医院里,当时就是我接诊。这一次要走了,他在法国最后一次看医生,也是由我来开处方。”
成钰想起那一年在火车上,他提前下了车,原来是进了医院。自己当时并不知道他病得那麽厉害。
医生拿起笔,继续说道“我们现在有一种新药,应该能控制的住他的病。只是,他的哮喘,目前还在急X发作期。项先生的哮喘很严重。坐船回去的路上,小姐需要悉心照料。”
“我……不能和他一起回去。他需要独自登船。”成钰觉得自己简直罪不可赦。
医生转了转蓝眼睛道:“是这样?我建议能找一个人与他同行。我可以指导你们怎麽注S,这药可以在紧急的时候注S,但是有一定危险X。需要严格按指导用药。以後还是要尽量避免让他独自长途旅行。”
拿到医生的处方,站在药房门口,成钰机械的排在队伍里等待拿药,她感受到心里竖起的那堵墙彻底塌了。三哥的话不能违背,那就意味着让从璧冒着生命危险独自上路。他说他会再回来,可是他的身子,每一次出海都是鬼门关。此次一别,谁知道会不会是天人永隔。
成钰回到家的时候,项家麒仍俯在案头疾书,屋里一片昏暗,只有写字台上的台灯里透出寂静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