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房门。黑色的雨衣将飞杨隐藏在阴雨蒙蒙中，她又扭头看了一眼亮着灯的窗，视线恰好与往外注视着她的简曦在细密的雨幕中交汇。简曦愣了一下，飞杨则是一副没想到她会一直看着自己的模样，时间的流速在这场无声的对视中变得缓慢，似乎是过了很久，飞杨才动了一下，露出一个难得的灿烂笑容，用唇语冲简曦说了一句什么，接着便踩着水坑在雨幕中奔跑起来，像一只迅捷的黑豹，不一会就消失在拐角尽头。

简曦怔了好半晌，才好笑的摇了摇头，回到床上翘着嘴角闭目养神。

飞杨对她说的是:“我会早点回来的。”

“叮铃”一声，酒吧的门被推开了。这是一家下沉式酒吧，从进门的栈道往下看，舞台中央一个短发的女孩子正在唱歌。飞杨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兴致缺缺地踩着吱呀作响的楼梯走了下来，径直到了一个位于角落的卡座里坐下。一杯酒在落座的同时被推到面前，金黄的酒液轻轻摇晃，飞杨一晃神，又想到了简曦脚腕上闪着光的金环。

“找我来什么事？”飞杨端起酒杯喝了一口，伏特加辛辣的味道在口腔里横冲直撞，她皱了一下眉，抬头看着坐在对面的萧然，问。

“没事就不能找你喝酒了？之前不是都约好了等你来X市一起喝酒么。”萧然挑挑眉，举着自己的杯子凑过去在飞杨不情愿的眼神里轻轻碰了一下她的，玻璃杯清脆一响，萧然随即端起酒杯将烈酒一口饮尽。

飞杨不置可否，倒是没像萧然那样一口就莽完，她晃着杯子不紧不慢地品着酒，在一片五光十色的彩灯中竟无端让萧然看出了几分简曦的影子。

“你和二姐……最近还好？”萧然喝着酒，吞吞吐吐地问。

“很好。”飞杨放下杯子打量着萧然，倒是对她这幅样子见怪不怪:“你和云家那位呢？”

“老样子呗。”萧然晃着酒杯，一副浑不在意的样子:“分分合合、合合分分，好的时候似初恋，坏的时候像仇敌，我们俩就这样，还能怎么样？”

飞杨看出了萧然的情绪有些不对劲，可她向来对除简曦以外的人没什么兴趣也不会多加关心，和萧然能相熟到坐在一起喝酒实属意外。当年刚到简家没多久，王潇便带着萧然前来拜访了，那时候飞杨不知道萧然是个什么身份，见王潇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便只当她是王潇从小养在身边的“宠物”。在她们拜访简家的这几天，飞杨总会拿奇怪的眼神仔细打量着萧然，萧然是个心大的，硬是四五天后才发觉飞杨这几天一直在观察她，临走时她问飞杨，你看我干什么？飞杨古怪地盯着她，没说话，敛了视线缩在简曦身后当一朵安安静静的小蘑菇。简曦自然也注意到了自家小孩这几天一直盯着萧然不放，她心下好奇，只是小孩刚回来，她们之间还不甚熟悉，便忍着没开口询问。当天晚上，飞杨来到简曦书房向她报告今日学习情况，说完后一双黑眼睛圆溜溜地盯着简曦，一幅欲言又止的模样。

“怎么了？”简曦问。

小孩犹豫了片刻，简曦以为她是不适应家里的环境又不好意思说，正搜肠刮肚地想词安慰飞杨只听小孩语出惊人:“小姨和王姐…都喜欢那样的‘宠物’吗？”

简曦吓得岔气咳嗽起来，好半天才在飞杨担忧的注视里堪堪止住咳嗽。她想着飞杨的话，脸上显露出几分不可思议:“飞杨，你以为萧然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