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正，是邪，是善，是恶。

是萧信然。

“自打你下山，不，是自打十年前那场大火之后，他早早就在心中盘算。封公，你所看见的，你所听见的，那些杀戮，那些，那些叫你无法接受的东西，便是他等了十年之久，静心布置下的，惊心动魄的复仇。”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在那间屋里，他曾跪在地板上品尝莫真的，也曾拿起离恨天，狠狠刺向他。

走了能瞧见火光的地方，走了渝州城。

他走得脚趾里都是泥，脚掌被荆棘划破，了血，鲜血没来得及，又被泥糊住。

那个人说着，封止立清醒过来，却没看见莫真那张平凡却有魅力的脸。

落红岭给了他银，他该去南风馆里找个小倌儿，可他离开周家走了两条街看见一个乞丐，乞丐的长得丑陋，睛却很黑，漆黑如墨染一般。他只看了一，便鬼使神差地把钱全丢到破碗里。

昨夜寻找莫真的那条路依然泥泞，封止赤着双脚走着，已经不再觉得冰冷。

“封公，这场大火里不会死人，因为杀人不过地，哪里遮得住那滔天的仇恨。”

想着想着，他躺在那床被两人褶皱的冰冷锦被上，沉沉的睡了。

封止琢磨不来那些善恶之辩，对错之分。他想，如果拥有滔天恨意的是自己，他会不会报仇？

他一路赤脚走回那间荒村野店。

封止不知自己是怎么离开的周家，他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是飘的。

以暴制暴，以杀止杀。

睡梦中，情依旧折磨着他的。不知过了多久，他听见房间的门吱呀一声推开，有个人朝他走过来，轻轻叹了一气。

他不知那些，他只知晓一件事，他不该用剑刺莫真，就像落红岭说的一样，世间其他人皆有资格，他没资格。

“他喜剑，他就让他断了胳膊，失去离恨天；他疼妻，他就提醒他，他的妻因为他的恶念而死；他溺女儿，他就偏要让他亲看见自己的女儿被折辱；他看重义气，他就让他亲说许槐洲的下落，再看着许槐洲一家共赴黄泉。”

他的友人穿着淡青的衣服坐在他的床上，用那样复杂的眸看着他，附给了他一个冷冽又绵长的吻。

封止想，他实在欠他太多了。

情的折磨好像凌迟，他却不那些，只是走。他的脑非常清醒，清醒到可以回忆起在周家经历的所有腌臜事，也回忆起和教教主的滴滴。

“阿止，我该拿你怎么办啊。”

“封公，小真本不姓莫，他姓萧，草肃之萧，归羽山庄之萧。”

天光大亮，大火仍未扑灭。

一路走啊走。

治病救人的神医一儿也不忧虑这场大火里会死多少人。他看着火光继续说：“封公，你知周九行喜什么吗？周大侠飞刀使的好，却更喜用剑。”

“周九行喜宝剑，疼妻，溺女儿，重义气讲情义。”

“我的故事讲完了。封公，江湖路远，我们就此别过吧。”

究竟是对的还是错的。

昨日借宿的那对夫妻走了，萧信然也不见了踪迹。

摇。“你看，封公，即便这个时候你也在担心无辜，你和他本就不是一路人。”

落红岭看着面前的人，将缓解情的药和银两一并放在了他的怀里，然后蹲下，给他吃了骨散的解药。

封止被落红岭的话骇得不知该说些什么，便听神医悠悠地：“这场大火也是雨后再烧，和十年前归羽山庄的那场，一模一样。”

“别人杀人要用刀，小真杀人，但求诛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