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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待了许久,待到守着灯的宫人都打起了瞌睡,他才离开。
灯盏的暖晕染黄了他的衣襟,像是陈年的旧色,守在宫外的青远牵来了车马,煜王府的车驾很快消失在了拐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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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归连夜赶回了煜王府,凭一碗汤药续着精神,人同蜡烛一起烧了一夜。
天光泄了下来,死了一个苏尚,多了一群人的热闹。
贩夫走卒开始活动,楼里的姑娘对镜梳妆,食肆里传来了诱人的香味儿,荆钗布裙的妇人挎着篮子出门采买,朝堂上的勾心斗角,并没有影响老百姓的生活。权贵们将这件案子口口相传,都持着看热闹的态度。
名满京城的二皇子已经死了,如今的煜王,双腿不良于行,浑身的娇贵毛病,查案?笑话人呐!
即便是王公贵族,也饱尝人情冷暖,世态炎凉。
竹苑小舍里燃着一盏未尽的残灯,桌案上还堆着散乱的书籍,不经意翻开一本,便能看见陈年的痕迹。
竹门吱呀一声开了,混进了凉丝丝的湿意,案前的人影随着烛火一动,随着光亮一同苏醒过来。
“王爷!那位太子踹门进来了!”青远的脸色比砚台还沉,手在剑柄上死死按着。
容归一夜未眠,身上还披着昨日的衣服,倒比昨日吓人了几分,“先带本王去沐浴……”
“更衣”二字还未说完,姬怀临便过来了。容归但笑不语,只觉得他不像个太子,倒像个小贼,毕竟只有贼才能准确地摸到主人家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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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怀临身着雪青色长袍,已重新在腰间配了块美玉,中间雕了朵像模像样的兰花,头发也用白玉冠束起,更衬得人无端清雅了几分。
端的是君子如玉,玉树临风。
这位太子殿下,怕不是来查案的,倒像是要去招亲的。
他一脚踏了进来,以折扇掩面,狭长的眼透露着丝丝嫌弃的意味。容归微微行了一礼,“太子殿下。”
“你这里一路的碎叶子,真叫人心烦。”姬怀临自顾自地找了位置坐下,靴子还在地上蹭了两下,看得青远面色铁青。
这哪是什么太子!简直就是纨绔!
“竹苑还未经打扫,倒让殿下烦心了。”容归示意青远为姬怀临斟茶,青远满心不服,也只能堪堪忍下,绷着一张脸奉茶。然而姬怀临也不屑于与他较劲,看着一旁的桌案道,“你这是一夜未睡?可查到了什么?”
容归接过暖茶,不动声色地抿了一口,气色微微好了些,“承蒙太子殿下看重,在下翻阅了霜乌历年在我圣启的交易,总算是有所得。”
姬怀临似乎是觉得他那张病容碍眼,将目光移至面前的茶盏,伸手揭开了茶盖,也不喝,只让那丝丝缕缕的白汽溢了出来,“有何所得?”
“霜乌毒性虽烈,其保存却极为不易,在其死后十二个时辰内必须入药,否则其效果将大打折扣。而霜乌存活于毒瘴之中,离开藩邦,至多能存活一月,虽时常有藩邦商人私下与我圣启交易,但能入京都者,可谓少之又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