撑在膝盖上的大手不自觉握，“你和他……也这么过？”

周枭：“上次咱们去庙里，还是几个月前。”

周枭余光扫过她面前一堆雅致巧的茶，一想到她这么细致地茶只为了画枝黄梅，愈发压抑。

“卫瑜然，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周枭放在心上？！”他厉声质问。

卫瑜然蹙眉不解。

周枭的目光随着她站起，而落到她脸上，抿不语。

男人语气里着不难察觉的讽刺和怒意，卫瑜然这才后知后觉忆起，当初她曾在气急之下不择言，谎骗他和周贯聿早就看过黄梅。

卫瑜然想到他昨天给自己下厨炖汤，无论先前有多少误会，如今住在了他营寨里，蒙受他的庇护，得礼尚往来。

两人安静无声隔着一张长桌，周枭浅抿一径山茶，就这么看着她一一把枝和骨朵儿勾勒来，神韵兼形。

“这次用的茶粉不一样。”卫瑜然说。

周枭看她斯文秀气在摆这些，挽袖画画时认真细致，十分赏心悦目。

他着自己去证明书不是她的，证明她和郝才捷没有任何牵扯，声声质问她还记不记得自己是周家媳妇。

事已至此，她还能怎么？卫瑜然看着面前明显怒意横生的男人，碰到了为男人的逆鳞，“……我没和他看过黄梅。”

“你让我喝你和周贯聿一起看过的黄梅？”

那天他竟然喝了，还以为他倒了。

她抬起睫看向面前的男人，目光扫过他手里的茶杯，“这碗茶汤你想尝一尝吗？”

话落，周枭前闪过这个女人蹲在他面前，鼓着腮帮，低眉顺目啜的画面，他是打心底喜。

他这么一说，倒是让卫瑜然想起了当初他在车上当场把蛇劈成两半的经历，但下一瞬，她就想起了那本《采图》，被他污蔑的言语霎时间全都浮现脑海，就连那个晚上，她被他得不得已脱衣自证的一幕也历历在目。

往年腊八节都有去庙里祭拜的习俗，既然当下有条件，她还是去拜一下为好。

那时候周贯聿刚下葬没多久。

不知羞躁的话从他嘴里说，卫瑜然终于忍不住，猛然站起来，怒声喝：“你给我住！”

卫瑜然搁下茶匙，看着一枝黄梅静躺在茶汤表面上，“黄梅。”

周枭沉着脸看她，神晦暗，“你觉得我会喜黄梅？”

就在卫瑜然以为他记错时，突然想起他说的是他中药那天，她端过去的一碗画有一只飞鹰的茶汤。

昨天才了新尝试，她还能到那个地步，住那么久，原以为他们是恩两不疑的夫妻，今天她居然画黄梅思念亡夫。周枭压着愠怒，重重把茶杯搁下。

“这是什么？”

然而这话落下，茶汤便被人掀翻，洒落到地上，茶碗哐啷一声摔碎在地板上。

卫瑜然不敢相信看着他。

可是她了无数努力和解释，他还是不信。

上次？

周枭就这么直直盯着她，想要看穿她，可偏偏看不穿这个女人心里到底在想什么，绷下颌，面难看。

“腊八节……”卫瑜然顿了顿，像是才想起来似的，“那我得去庙里祭拜一下。”

“我……”

“我周枭在你心里的位置到底占了几分，你亡夫又占了几分，你心里清楚。”

卫瑜然窒了窒，脸有些苍白，“那你想我怎么解释？”

周枭看她低眉垂目认真画茶百戏，又瞥了瞥她的画工，枝来了，有形又飘逸，“上次的茶汤我觉得不错。”

周枭发现她骤然变得沉默寡言，以为她要专心茶，“我派人跟你一起去。”

过了一会儿，“行，依你。”

上次不能折两枝回来，她还遗憾好久。

卫瑜然显然被吓了一。

“要是还忘不了他，昨日又何必答应和我到那程度？！”

“我说没有便是没有！”

原来他一直记得，怪不得在曹家他反对自己折黄梅回来。

“你觉得我会信？”周枭沉声反问。

“再过两日便是腊八节，卫娘，你有想好如何过？”

她什么时候给他送过茶汤喝了？

说了他也不信，虽说这事是她当时气急之下才不择言，可又是谁导致她那日如此生气？

“不用了。”卫瑜然冷漠开，连都没抬，“庙就在城内，有巡检司。”

卫瑜然的脸一下就难看了，那件事至今没有结果，如今回想起来，只剩下屈辱。

“嗯。”前面的步骤已经完成，卫瑜然正在茶末上画茶百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