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续的走廊、连续的灯光、连续的脚步声。他站在一条很长的走廊上,走廊两侧都是玻璃,玻璃後面有人在笑,有人喊他的名字,有人举着手机拍照。那些笑声很远,像在另一个世界。
走廊的尽头有一扇门。
门上没有字,却让他本能地知道里面是医院。那不是他後来去过的台北的医院,而是台南那家,他跑过无数次的急诊入口。门一开,消毒水的味道就冲上来,灯光白得刺眼,白得像要把人所有的影子都洗掉。
他往前走,脚步越来越快。
他看见她了。
她坐在长椅上,穿着他熟悉的那件白sE外套,头发被随意夹起来,露出耳朵。她抬头看他,笑得像什麽事都没有发生。那笑让他喉咙发紧,像有人用力抓住他的声带。
他想喊她的名字,嘴唇却像被黏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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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起来,朝他走来。每一步都很轻,像不想惊动任何人。她走到他面前,伸手整理他的学士服领子,动作很熟悉,像以前每一次出门前替他把皱掉的地方拉平。
她的指尖很冷。
沈暮川的身T一僵,下一秒,他看见她的手指间有血。血不是流动的,是像墨一样慢慢晕开,从指缝渗出来,染在他的学士服上。白sE布料被染深,他想抓住她的手,却抓不住,像握住一团雾。
她开口,声音却被走廊里的提示音打断。
「请往这边走。」那声音很机械,很熟悉,像捷运站的广播,像医院的叫号,像录音室里他曾经剪过无数次的合成语音。那声音重复了一次,又一次,像在催促。
她的嘴唇动了,沈暮川却听不见她在说什麽。
他只能看见她的眼睛。那双眼睛仍然很亮,可亮得像是隔着玻璃。她看着他,像是想把什麽交给他,又像是想告诉他不要追。
他往前一步。
她往後退。
退到那扇门前,退到白光里。沈暮川想追上去,脚却像被黏在地上。走廊突然变得很长,长到他跑不完。那些笑声消失了,只剩下远远的车声、刹车声,然後是一声很短的撞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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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睁开眼。
房间仍然是黑的。心跳又快又乱,像要撞破x口。他坐起来,背部一片冷汗,呼x1乱到几乎x1不到气。手指再次发麻,他握拳又松开,重复几次,像在确认自己还能控制。
他下床,赤脚踩在地板上。
冷意让他稍微清醒。他站在房间中央,竟然有一瞬间不知道自己要去哪。浴室、水、镜子、指令。他的身Tb脑袋更快作出选择,他转身走向浴室,却在门口停了一秒。
他不想再看镜子了。
他怕看到那种眼神。怕看到自己其实一直没有「没事」。可他还是推开门,按亮灯。白光落下的瞬间,他的瞳孔收缩,像被再次拖回那扇门前。
他把水开到最大。
水声轰然响起,像一面墙。沈暮川把双手伸进去,冷水冲得他指节疼。他用力搓洗,直到手背泛红,才慢慢停下。他抬头,终究还是看见镜子里的自己。
那张脸仍然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