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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声的偏差(6/6)

柔。雨点打在柏油上,声音密集。沈暮川站在骑楼下,望着路面反光,忽然想到那个桥下。想到伞,想到她接伞时那双小心的手。那画面太清晰了,清晰到像是昨天。

他忽然有一种冲动。

想走去那座桥。想再站一次那个Y影里。想确认那一切到底是不是偶然。想确认自己是不是还能在「缘分」这个词里存活。

他很快把那冲动压下去。

他知道自己现在最危险的不是孤独,而是任何一点点希望。希望会让人想要伸手,伸手就可能抓空,抓空就会变成更大的裂缝。

他撑着伞走回家。

回到房间,他把伞靠在门边,衣角被雨打Sh。屋子仍然安静,安静得像一个空盒。他没有立刻开灯,先站在黑暗里换鞋,像在适应自己必须独处的事实。

他开了灯,去洗手。

水声响起,熟悉的仪式又开始。他看着水流,忽然觉得可笑。可笑的是,他明明做了这麽多,裂缝却还是在。裂缝甚至不需要他去碰,它自己就会扩大。

他抬头看镜子。

镜子里的自己仍然礼貌疏离,像一个没有情绪的人。可眼神里的那点害怕还在。他看着那点害怕,忽然明白:他不是怕梦,不是怕声音,他怕的是有一天他会开始「听见」她,开始「看见」她,开始把她当成还在。

那会让他崩溃。

2

因为那会把所有「来不及」重新活一次。

他关掉水,走到窗边。

雨还在下。楼下车流声被雨压得更低,像在远处嗡嗡。沈暮川点了一支烟,火光照亮他的指尖。他x1了一口,烟雾在冷空气里散开,像他一直不肯说出口的话。

他想起她最後一次传给他的讯息。

不是车祸前那一刻,而是前一天。她说:「明天我会早一点出门,怕塞车。」她还加了一个笑脸,像在安抚他。沈暮川当时回了什麽,他不记得。他只记得自己那天忙着彩排,忙着把舞台上的每个细节对齐,忙着把人生的声音调到最清楚。

他以为那是重要的。

他现在才知道,重要的其实是她那句「我会来」。

而他永远没能回她一句「路上小心」。

烟烧到一半,他把它按熄。

他不想再用烟占住呼x1。他需要真正的呼x1,真正的清醒。他走回床边坐下,拿起手机,又放下。他没有可以打的电话,没有可以说的对象。他曾经有,他失去了。失去之後,他学会把所有话都剪掉,像剪音轨一样。

2

夜里,他再次躺下。

他知道自己可能还会做梦。可他没有选择。黑暗覆上来,他闭上眼,像把自己交给一个他无法控制的地方。他的手指在被子里紧握了一下,又松开。这是他唯一能做的抵抗。

半夜,他又醒。

不是被拉醒,而是自己醒。像身T提前察觉了危险,主动把他推上岸。他睁着眼,听见自己的呼x1,听见雨声,听见远处车声。他没有起身去浴室,只是躺着,盯着天花板的黑。

他忽然想起一句话。

她以前说:「你不要什麽都自己扛。」她说的时候很认真,眼睛没有笑。她说她知道他很会忍,忍到所有人都以为他没事。她说:「沈暮川,你不是机器。」

他当时只是m0m0她的头,说:「我没事。」

现在想起来,那句话像嘲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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