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实在忍不住了，指甲在案上胡抠挖，留下血污的痕迹。很快两只手腕被轻巧地拎起，布料的撕裂声传来，一个牢固的死结缠着束缚在手臂上。然后它们被吊起，在腰上，再被固定。他只能半仰着，腰腹借力，两条卸了力气的绵绵地跪爬在原地，绷。这磨人的绑法定是天窗所制了，那人通刑讯，亦是常年与疼痛相伴相随，即是七窍三秋钉的创造者，也是个杀伐决断的主，把它们朝故友或自己钉下，睛都可以不眨一下。他突然想起开的那句话：“你不会以为，我创建天窗，靠的是以德服人吧？”他突然到怕了，终于此时得了半刻停歇，他可怜地回想讨个饶，认个错，可一气还没提上来，就被下一记鞭打断。

“没想折辱你，只是怕你一会撑不住。”周舒冷冷冰冰地说着，跨立在他后，神莫辨。“本不想拿这一对你，但温客行，许是我一次次太纵容你了。”

”剑的主人在，这样说，“温客行，事不过三。瞒天过海，局假死，以命换命，桩桩件件，件件难恕。你可还有什么要解释的？”

“枉我唱了好长一场独角戏，上演自我动的戏码。”

他也曾一步步爬到鬼谷权力巅峰的位置，他知，对于上位者而言，让事情脱离掌控是一件多么不悦的事。

“师兄，对不起……”

他允许他成了自己一生中的变数。

颤抖的手指抚上前襟。他不敢起，就矮在地上磕磕绊绊地脱，腰绳、绦带、玉佩慢慢离开了，接下来是大氅、衬袍、衬裙，他短暂犹豫了一会，也将冠冕取下，撕下一条布条，绑住垂下的长发，置于前。等到他只剩一层里衫和中的时候，白衣剑又场了，指使他背对它转过去，伏在案上。

那一瞬间，冷汗沁，他情不自禁往后跪行了一步——他差忘了，站在他面前的从来不是一个慈悲友善的天涯剑客，而是旧弟兄誓死效忠的四季山庄庄主，是曾经朝堂之上，运筹帷幄俯看江湖，心狠手辣玩转人心的天窗首领。只是，他从来不曾叫他看到自己的这一面。

他迟疑地僵住，拿乞求的神去看他，下一刻就被抵在上的剑制住，白衣剑轻微弯曲拱起，维持着一个危险的弧度，周舒手下施力，不容置疑，“你不会以为，我创建天窗，靠的是以德服人吧？”

“我念在你从小无人教导，经历坎坷，每每犯错，格外轻饶你，没想到竟换来一而再、再而三的蹬鼻上脸。”说完，周舒不再言语，冰冷的剑落下，带着呼啸的风声，如雷霆暴雨，大大小小劈向跪伏在地的。下人轻颤着，忍耐着，低低地，没几下，就带了重的哭腔。

鞭挞似乎因此停顿了一会，给了他几息的机会，然后疼痛继续错落有致地降临。此刻他再也克制不住生理的原始本能，刺耳的哭嚎从中，

“我恼你欺我、瞒我，最可气的，是你竟看轻我。”剑快成影，被它的主人以熟练的手势把玩于手，化成韧的金属鞭，窄窄一方却带了千钧之力，落鞭角度刁钻，毫不留情砸里，把人得歪七八扭。

“师弟……无话可说。”他轻颤，抿了嘴。接着他听到了一声轻笑，或说那是一声冷哼。

严厉的刑罚落在了之上。同样千钧的力，同样刁钻的角度，难是那儿薄，怎的就这样难捱？剑与相击，将炸裂的剧痛砸他里，顺着脉上爬，席卷全。余痛还没会完，下一记接踵而至。只三五下，就了他满的泪，它们随着他难耐的挣动掉落，在地上凝固成冰。

“我……”他的回答被碾断在一声混的痛呼里。他甚至是先被自己条件反发的声音吓到，再受到落在背脊上刺骨的剧痛，薄柔的里衫之下，他想象那里正有一灼的肤隆起。

痕一条叠着一条，疼痛互相牵扯。他以为自己定是在胡挣扎了，事实上，那只是勉力的颤抖和挣动而已。他终于知开那句“怕你一会撑不住”是怎么来的了。如果没有下这方案台，他早已倒在地上，一丝动弹的力气都没有。被汗濡的发搭在脖颈间，黏糊糊的一片，背后得像是着了火，又似浑被油了一遍，不知是汗还是血在缓慢留下，冰室的寒冷封住了他的嗅觉。与此同时，他下这方案台——他哄骗周舒坐上，二人共同运气渡功的地方，他当时可没觉察到它刺骨的冰凉。如果不是上面并没有汽，此刻也该和墙一同冰封了罢。两只膝盖着地，腰腹伏案，都磕得生疼，下冰冷，后火灼，这样的酷刑，可谓是冰火两重天的煎熬。他曾得意洋洋领着周舒走向自己心甘情愿铺好的祭台，却没曾想有一天他会被他压在这里狼狈地挨打。

“好。好得很。褪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