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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晓峰动作微不可察地一顿。他缓缓转过身,黑黢黢的眼睛在夜色中闪过一丝幽光,嘴角勾起一个极轻的笑意。
吴虎停下手中的笔,抬眼扫了两个大汗淋漓的少年一眼,沉声道:“行啊。汇演要是拿了一等奖,放你们半天假。学校后门那家饭店,我和于教官请,管够。”
“卧槽!真的?!”赵新宇一听有肉吃,骨碌一下坐了起来,“一言为定啊吴教官!不许反悔!”
“我说话算话。”吴虎收起日志,眼神意味深长地落在杜飞身上,“前提是,别在台上给我丢人。”
赵新宇兴奋地拿脚尖踢了踢杜飞的鞋侧:“飞哥听见没有!好好走,教官请大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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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飞正靠着篮球架喘气,闻言垂下眼皮看了他一眼:“我哪次没好好走?”
“你还没好好走?今晚你踩了我两脚!”
“那是你步子突然收了,”杜飞语气平静,“自己节奏乱了别赖别人。”
于晓峰双手抱胸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拌嘴的两个人,眼底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戏谑与掌控感。他从口袋里掏出一瓶没开封的运动饮料,俯下身,顺手递到杜飞面前:“再补充点水分,还有最后一组。”
杜飞伸手去接。
两人的指尖在冰凉的瓶身上相碰,于晓峰的食指顺势在杜飞修长的手背上滑动了一下,带有侵略性的体温一触即离。杜飞长睫微微一颤,抬眼看向于晓峰,而于晓峰已经收回了手,转过身,仿佛刚才那记微小的挑逗只是夜风带来的错觉。
“准备,继续。”于晓峰按响了节拍器,清脆的滴答声再次撕裂了夜色。
汇演当天,江河市的天空蓝得没有一丝杂质,九月的骄阳把操场烤得像一块巨大的铁板。
早上六点,警戒线拉起。主席台上的长桌铺着墨绿色的绒布,名牌折射着刺眼的光。八点半,领导落座,校长冗长的开幕致辞被滚烫的热风裹挟着,黏腻地塞进操场每一个角落。
随着扩音器里的一声令下,汇演正式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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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学院方阵按抽签顺序依次入场。于晓峰和吴虎带的方阵排在倒数第二,在候场区足足暴晒了将近四十分钟。阳光犹如实质般砸在背上,迷彩服湿了又干,干了再被汗水浸透,析出一层白色的盐碱,但整个方阵一百多号人,犹如一堵死寂的墙,纹丝不动。
吴虎像尊黑塔般杵在方阵右前方,双手背在身后,面沉如水。于晓峰则从队列左侧信步走来,路过第三排时,他的脚步极其细微地顿了半秒,视线越过几个人头,准确无误地落在杜飞紧绷的下颌线上。仅仅停留了一瞬,什么都没说,又转身踱了回去。
“齐步——走!”
口令声在候场区前端轰然炸响。整个方阵瞬间像一台咬合严密的庞大机器,轰隆隆地开动起来。
杜飞和赵新宇走在最前列。
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但杜飞的视线死死钉在正前方。两人的间距被死死焊在同一条水平线上,每一次抬腿、落地、摆臂的定格,都与无数个夜晚的加训肌肉记忆完美重合。走到主席台正前方的那一刻,赵新宇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余光里,杜飞的摆臂幅度分毫不乱,像一根定海神针。赵新宇深吸一口气,硬生生压住了那股想要表现的亢奋。
“正步——走!”
指令下达的瞬间,一百多双厚重的制式皮靴在同一秒狠狠砸向地面。“啪!”整齐划一的爆响声犹如一整块铁板拍在水泥地上,沉闷,凶悍,带着股要踏碎地面的锐气。
主席台上,有人带头鼓起了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