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自寒越听，就越发心惊。这程度的支持，早已超了单纯的财力可达的范围，放全星系也没有几个人能办得到。这势必也有极的保密程度，不会轻易被人发现。而邵嘉梁是如何知这么多细节，还一个人单枪匹地陷在这里？讲完了实验室的概况，邵嘉梁长了一气。他知梅自寒仍有疑惑，但关于信息的来源，他似乎不该多说。思考良久，他才复又开：“是我骗了你们，这个季节，信天翁早已迁徙到冰湖湾了。我来这里，就是为了找实验室。“

伯尔纳？梅自寒觉得这名字有耳熟。“新自由党党魁本·伯尔纳。”邵嘉梁补充，“不过他也没有这么大能耐自己谋划资助非法研究，多半是又当了他金主的白手。”

邵嘉梁知梅自寒会明白他的意思。然而形势并不如梅自寒想象的那样乐观。改造试验已然重启了，他们如今就于实验室的一个尚未启用的冷库。学术理只是画在地上的一条线，对于不相信它的人来说只要迈开就能跨过去，防君不防小人。十年过去了，当年改造案的主导者早已刑满释放。他本以为即将面对的是注定蹉跎的后半生，没想到上天给了他第二次机会，有人找到了他，表示愿助他实现未竟的梦想。与十年前遮遮掩掩的秘密实验不同，在无人的禁区内平地而起的实验室仿若世外桃源。研究所需的材料、仪，乃至于最稀缺的资源——适合被改造的人，都他的需求源源不断地运送来。作为回报，为这位慷慨又神秘的资助者些趁手的小武，也是他分内之事。

是的了，梅自寒回想起来。立法选举在即，他每次去研究所的餐厅吃饭，总是会被了一手的传单，餐厅外墙上也贴满层层叠叠的竞选海报。虽然他不太留意传单上的内容，毕竟他没有选票，但即便如此，听过了同事们在餐桌上和茶间里的若场争论，他如今也算对朱庇特政局略知一二。作为来年大选的前哨战，这一年的立法选战尚未打响，便已硝烟弥漫。据今年初的民调结果，现任总统的执政满意度已跌破5％，他也因此在前段时间宣布放弃连任。因而本届选举的多数席位大概率会在由伯尔纳带领的新自由党，与奥斯的绿党这两大在野党之间决。前者由朱庇特星历史最悠久的自由民主党分裂而来，主张回归社会传统价值，加各罪行的刑罚。其党魁伯尔纳曾数次显亲萨图尔努斯的立场，坊间亦有传闻，新自由党多年来一直得到萨图尔努斯财政支持。而后者则诞生于十余年前，自古斯塔夫星系能源变革后，一跃成为朱庇特政坛蹿升势最劲的一颗新星。现任党魁维克多·奥斯英阶层，毕业于朱庇特政治家的摇篮，朱庇特星际政法学院。绿党的选民大多来自于朱庇特星的中大型城市，冰湖城这样校云集的大学城亦是其实

“下个月就是立法选举，我们最初以为已经收集到了伯尔纳涉嫌职务侵占的证据，但是后来追查下去，又发现被侵吞的资产有一分确实向一桩大宗医疗械采购。我本来也没有报太大希望。一个不知是否真的存在的实验室建在这么大的永冻湖里，就像滴海里，不是靠我一个人能搜遍的。可没想到就是让我找到了，还被他们发现了。“邵嘉梁的嘴角扯一抹苦笑，”我爸低估了我的冒，他现在应该很后悔，让我听到了这么多不该知的事。“

omega沦为人武的风险，是古斯塔夫医学界一直以来的共识。而后这个团队内不知为何发生内讧，被人公开检举到学术理委员会，这一项目便立即中止了。不过这已是近十年前的事，除了教学术规范课的老师，没有多少人还对它念念不忘。梅自寒看着邵嘉梁的后颈，汨汨鲜血已然浸透纱布，纱布之下的伤走向竟和自己后颈的如一辙。他想，他们受的可能本就是同一伤，只因有无而产生区别。这或许不是什么抗凝血药，而是某对有特异破坏的试剂。这里为什么会有这东西，邵嘉梁又为什么会没没尾地提起这个案？梅自寒想，难是又有人想重启改造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