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稷并未与他争执，只是沉沉地说了这样一句话，他捡起地上不知是谁掉落的刀，抬脚穿过伤痕累累的禁军上前，"伤员退下，缺朕来补。"

前言不清，可薛京仍旧听明白了，他一手劈在殷稷颈后，背上他下的，行带着他往人后去，而那些本该站都站不起来的伤员却相互搀扶，逆着他们奋勇而上，坦然赴死。

“朕不会走。”

殷稷一怔，他垂看着那个看起来还不到弱冠年纪的小禁军，抬手轻轻搭在了他肩膀上：“你们是为朕而战，朕不能逃。”

明知这一刻迟早会来，薛京的心脏还是沉沉地朝渊坠去。

在这一刻彻底爆发，连弓箭手都扔了自己已经空了的箭筒，下墙朝对手冲杀了过去。

饶是知靖安侯就在后，守城军在这样凶悍的反扑下也再次受到了恐惧。

“援军会来。”

靖安侯淡淡开，神情中竟带着几丝怜悯，“投降吧，还能多活几个人。”

“皇上，请您先行离，”薛京颤声恳求，“我们相信援军会来，可二门守不住了，您先走吧，等京北营平息战，您再回来。”

守城军的人数优势在狭长的面前然无存，禁军们悍不畏死，前仆后继，守城军好不容易透过鹿砦的阻挠斩杀一个禁军，可不等尸倒下，便又有无数的禁军站了起来。

禁军没有动弹，他们看着这个帝王，看着这个生死关都没有后退一步，没有抛下他们的天，心有什么念破土而生。

他们用自己的躯和鲜血，为他们敬仰的帝王铺就了一条生路

“我早就说过，你们等不来援军。”

殷稷知他们说的不是没有理，保命要，可还是那句话，禁军是为他而战，他不能自己逃。

这一刻没有人还记得自己是谁，也全然忘了这场战争的目的是什么，他们脑海里只剩了一个念，杀，杀，杀！



可他们毕竟人多，哪怕禁军悍不畏死，人数也逐渐捉襟见肘。

世混，人命如蝼蚁，可至少他们能选择为谁而死。

他要留在这里和他们一起等援军到来，若是等不到……

断臂的伤员抬起了他只剩半截的胳膊，在淋漓落下的鲜血里，他哑声：“皇上，请您走吧，我们会为您断后。”

"薛司正，”左校尉忽然大喊一声，目光透过层层人群遥遥看了过来，他用力一抱拳，“拜托了。”

小禁军没再言语，可更多的禁军却站了起来，他们受重伤，浑浴血，目光却清澈定，他们远远看着殷稷，虽然什么都没说，可千言万语却又像是都汇聚在了目光里。

当薛京冲杀的命令再得不到清晰的回应时，整座城都沉默了，他回看了一，还能站着的人寥寥无几，算上受了伤还在撑的人，战力也才百十人。

唯有死亡能发他们心中的愤怒，唯有死亡，能解脱这蚀骨的仇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