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这回应，杭无方的笑容中不禁多生了一抹温柔，「阿静对我真好。」

萧静之无可反驳，失笑摇了摇。向来酒量甚好的他，在酒意、与连日来的折累之下，竟也有了几分醉意，他调整了个舒服的坐姿，以手支颐，斜靠在窗边，继续啜着杯中酒，困倦的睡意渐渐袭来，但醉了的萧静之浑然未察，只觉得窗外月光如染般，渐渐在夜幕上开，宛若一幅虚幻的画。

「说这什麽话，我才要谢谢你。」萧静之没好气地笑答，可话锋一转，声嗓中也添了几分慨，「当初如果不是遇上你，只怕我也不知自己如今会在哪儿。」

如今，那GU苦涩并无太大不同，然而，或许是杭无方心中早已有b这更苦的滋味了，他竟眉皱也不皱，饮尽了自己八分满的那杯，连萧静之都有些诧异。

杯盏已空，他才终於站起来，抱起萧静之，将他放到房内的睡榻上，又拉来衾被替他盖妥。

g神，对萧静之绽微笑。

他转离开萧静之的客房，微敞的窗外，开始飘一簇簇细白，落在房内、随即消失。

见到萧静之诚实的反应，杭无方不禁轻笑一声，也替自己斟了一杯，与他共饮。酒Ye初，那GU苦涩在齿间散漫开来，记得初次尝酒时，他苦得皱了一张脸，此後便厌弃起酒的味。

随之，那幅虚幻的画益发遥远，沉重的阖落，萧静之就这麽倚着窗台睡去。

「怎麽你心情好的时候我没捧过你吗？」杭无方反问。

「知我心情不好，所以净说些好话捧我吗？」萧静之瞟了他一。

月光缓斜，夜渐寒，一GU沁冷从窗外散房中，拂过两人周，但他们让温酒了，不畏夜寒，便任凭那丝冷意窜。

「想你每回和其他义兄弟去喝酒，回来总是乐呵呵的，想说这东西或许能稍稍纾解你的郁闷。」杭无方小心地提起酒瓶，替萧静之斟上。

「阿静……这些年来，真的谢谢你了。」伫立在榻边，杭无方又低喃了一次。这回，他眸中的笑意里，掺了泪光的哀戚。

「真正让人乐的，才不是酒。」萧静之没好气地反驳。嘴上虽这麽说，他仍捧起了杭无方为他斟的酒，凑在鼻间细嗅其香，「但消消愁，还是可以的吧。」

那是初冬的雪。

杭无方也不吵扰他，在一旁缓缓啜着自己分明觉得苦涩的酒，隔桌静静望着他沉睡的侧颜，直到把那酒瓶里的酒饮尽，一滴不剩。

这时房门叩响，一个小二送了一壶温酒上来，搁在桌上，温的酒香自瓶中溢，萦绕在两人之间。

「阿静……这些年来，真的谢谢你了。」微醺间，杭无方突然开。

於是两人默默啜着杯中酒Ye，一时无话。

「阿静不在哪儿，总有办法活得JiNg采；但我可不同了，当初若不是阿静，只怕我早已带着爹娘留下来的戏班潦倒街。」杭无方俊雅的眸微微笑弯起，瞳中有几分酒意带来的恍惚与迷茫。

「你了酒？还真稀罕。」萧静之有些讶异。杭无方因为嫌弃酒味苦涩，也怕酒喝多了，握笔作画容易生颤，向来鲜少饮酒，就连朝的大家偶尔团聚在一起用餐，他也总以茶代之。

萧静之思索须臾，微微敛了眸：「到市井里找看看有无其他营生吧，我答应过……要陪你到右手康复的。」

「那你呢？阿静，今後你有什麽想法？」

第一次见他这麽饮酒，萧静之诧异之余也明白了，卖掉朝，难过的又岂止是自己？思及此，他内心的怨怼稍解了些，只是此後人生剧变，他终无法在一时半刻间便全然释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