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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你一次了,所以我也不差这一次。”秦风再一次跪在陈屿森身前,没有半点犹豫,“我只求你可以给他一条生路,让他作为程澄,继续活下去。”
陈屿森推开门进病房时,刚被噩梦惊醒的程澄还瑟缩在被子里啜泣着,见他来了,又把被角往上拉了拉,只露出涟涟的泪眼,欲将破碎的样子竟让他一时没敢再靠近:“你……”
“陈副总……”程澄咬了咬唇,迟疑道,“你能不能……”
“什么?”
陈屿森有些不解,又有些没听清,情急之下索性往前走了几步,可没想到这一举动吓到了程澄,他直接将自己全部缩进了被子里,惊恐地大叫道:“你能不能不要现在……不要在这里上我……”
“求求你……我手好痛,头也好痛……你能不能等我好了……等我好了……”
他声音越来越小,紧接着在被子里闷闷地哭了起来,陈屿森顿时觉得心口有些堵,原本在进门前明朗而清晰的立场,此刻却好像风浪中的桅杆一样飘忽不停。
陈屿森忽然又想起秦风刚刚说过的那番话,逼迫程澄变成林停,他真的做错了吗?他从前觉得对错是最不重要的东西,衡量成功的标准应该看得到了什么,可他似乎真如秦风说的那般,最后什么也没得到。
“你……你还记得自己叫什么名字吗?”问出口的那一刻,他手心微微冒汗,心里砰砰跳动着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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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子里的少年露出头来,抽抽嗒嗒地哭着说,“我叫程澄……”
陈屿森忽然觉得,自己刚刚心里紧紧绷起的那根弦,忽地崩断了。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不止是给程澄增添了比噩梦还恐怖的梦境,还亲手给自己构筑了一场泡沫幻影,在这幻影里,从来都是他和林停的朝夕相处,他认为只要自己一直自欺欺人下去,就能和林停一直在一起了。可在该刚刚,这幻影尽数倾颓,他终于能从溃败的残垣中窥见了真相。
从来都是他单方面逼迫而已,是他变态的占有欲给这场旷日持久的奸淫加上了滤镜,将一切罪恶都粉饰个太平。如今一切都已明了,他也反应过来那并非是林停的起死回生,眼前这个人一直是程澄,坚强又固执的也一直是程澄。
那林停又该是什么样子的呢?他在脑海中慌张地搜寻关于林停的点滴,可那影子却忽然变得模糊而飘渺,在尽头转过身来,他发现自己唯一能看清的,竟然全是程澄的脸。也是此刻开始,他忽然觉得程澄与他心心念念的梦中人,似乎也没有那么相似了。
“程澄……”陈屿森忽然不想看见他戴着那对耳钉了,“我想把你的耳钉摘下来,把它给我好吗?”
“不要!”程澄忽然情绪激动地尖叫起来,一边哭着一边捂着耳朵往角落里躲,“我不要给你!我不要给你!你走开!”
“怎么了?!”守在门口的秦风听见了异常的声音,一把撞开门冲进来查看情况,见程澄被吓得发抖,下意识将火发在了陈屿森身上:“你不是答应过我不吓唬他吗?他怎么就成这样了?!”
“我只是想取下耳钉。”无辜被误会,陈屿森忍不住白了他一眼,“我不至于出尔反尔。”
“你最好是。”秦风冲他冷哼完,又走过去将程澄揽在怀里安抚,“橙子乖,我帮你把耳钉取下来好吗?”
“不要!”程澄哭着摇头,“摘了就会有人要死掉……求你不要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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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会死掉的……”秦风极力把眼泪憋了回去,“你不要怕……”
“我不要……”程澄干脆又缩进了被子里,“都是因为我……都是我的错……才会有人死掉……”
“可那个人在哪里呢?”秦风已经知道他失忆,所以对他的逻辑有些不解。
“在我梦里……”程澄哭得更厉害了,“他在我的梦里……一直在跳楼……都是我的错……都是因为我……”
他丢失了记忆,却从没有忘记过愧疚。
直到程澄打了针睡着,陈屿森也没能成功取下耳钉,不过已经不重要了。如今他只感觉头有种撕裂般的疼痛,似乎是做了过度区分的后果。
或许是应该好好睡一觉了,看着程澄恬静的睡颜,他忽然想起那夜从噩梦中惊醒,他望着床上身边的人,莫大的满足感瞬间在心中充溢。
现在此情此景,似乎也不像秦风说的那样悲切,他到头来还是得到了一些的,至少能让他放心安睡的人,如今还在这里。
红玫瑰还是红玫瑰,还是那样楚楚动人,但他从未如此时此刻一般,如此喜欢红玫瑰。
“你现在的档期倒是忙得很,竟连我想睡你都要排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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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屿森倚在床头,一边吐着烟圈一边看程澄脱衣服,见气氛有些生冷,忍不住调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