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上,alpha走到他的床边,望向躺在病床上的男生,江岁寒这段时间消瘦得厉害,脸部轮廓变得棱角分明,清瘦得有些可怜。
鼻尖似乎还能闻到浓重的血腥气,程骆安的唇瓣颤抖着,还没说出什么,眼泪就掉了下来。
“寒寒,身上……还难受吗?”
江岁寒很奇怪地看着他,对方又黑又亮的眼珠里翻滚着无数情绪,片刻之后,竟然像再也维持不住站姿似的,屈膝跪在了他的床边。
同样缠着绷带的手轻轻握紧beta纤细的手腕,雪白的手背上还有扎针太久后留下的淤青,程骆安从没对一个人这样卑躬屈膝过,他像是彻底地放弃了什么,紧紧握着江岁寒的手臂,唇角因为疼痛而微微抽搐着,说出的话却宛如天方夜谭:“江岁寒,寒寒,我们结婚吧……我们结婚吧,等你出院,我们就先订婚好不好?”
大滴的泪珠连番滚落,郁结在心的情愫好似一时之间得到了安身之所,心头萌生出一切本就该如此的幻觉,程骆安将那只手掌抵在唇边,另一只手艰难地从衣兜里摸出一枚温润透亮的白玉指环,他抖着手,小心地掰开江岁寒的手指,缓缓套进他的中指,哽咽着恳求道:“这是我外婆给我的,你看,刚合适……”
多么荒谬,一个还没到十九岁的暴徒掏出戒指说要跟他结婚。
在将他珍重的一切统统碾碎之后,痛哭流涕地许下往后余生的诺言。
江岁寒只是看着他,程骆安的眼里冒出一丝希冀,脸上的泪更是流的厉害,他讨好地蹭着那只冰冷的手,“我、我不会再犯浑了,真的,你嫁给我,如果我再犯浑,我爸妈,我爷爷他们,都会替你做主的,你不相信的话,我可以——”
“一个月左右,未必是你的孩子。”淡色的唇一张一合,江岁寒缓慢地将手指从他掌心抽出,病房里的吊灯明亮,窗外种着的常青树被寒风吹得左右摇摆,卧床的男生五指张开,借着吊灯的光打量着中指上套着的玉戒,实话实说道,“我和傅容川做的,不比和你做的少。”
修长的手指捏住那枚漂亮的指环,毫无阻碍地拔出后,江岁寒转头看着他,面无波澜道:“况且,如果真的是你的种,我也只会庆幸它早点消失。”
细微的光芒在黝黑的眼瞳里彻底熄灭,江岁寒随手将那枚戒指扔出窗外,了无生气的眼中终于出现了一丝情绪,无穷无尽的恶意涌上心头,他看着程骆安眼角掉落的泪珠,轻声说:“不过,你能在一天之内找到它的话,我也可以考虑考虑答应你。”
程骆安垂着睫毛思索了片刻,撑着他的床沿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转身道:“我现在就去找……”
“程骆安,”身后的beta却突然喊住他,程骆安踉跄着回头,就看到他极为自嘲地笑了一下,“故作深情的把戏,一次两次还不够吗?”
胸口的闷气又冲的喉咙发痒,alpha以手抵唇咳嗽了两声,才慢吞吞地走了出去。
昨夜降温,之前下过的小雪尚未完全融化,要在满地的枯枝和冰泥中找到一枚非金属的戒指无异于大海捞针。
即便如此,江岁寒平淡的眼神在看到楼下出现的黑色身影时还是微微瑟缩了一下,裹着厚实外套的alpha佝偻着身影在常青树下蹲下,身后的几个人劝说着,试图上前搀扶,又被他一把推开。
很快,脏污的雪泥上便落下一团鲜红的印记。
小腹似乎又隐隐作痛起来,江岁寒难耐地缩进被窝里,才闭上眼睛,病房门似乎又被打开,熟悉的脚步声响起,他紧绷的神经才稍微松懈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