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沉思，左饶右绕，最终还是无可避免地回到了督公府门前。我闭了闭，迫自己镇定下来，才抬脚迈去。

回去与自家小儿一同抚养，取名张景寅，寅，便是取自那小纸条中所写，寅时诞生。

见了我，中便化开一抹柔，放下茶盏，大拇指上的玉戒撞到瓷碟，发叮的一声脆响。

张景辰说，那是他娘亲所买，他从小到大。

再后来，时年饥荒，弃养，收养我的恩师大手一挥，改张为柯。

并不太清晰的记忆里，我自己并没有拥有过这样的玉貔貅，张景辰也没有，那时养父母家中虽勉吃穿不愁，却也没到有富足银钱可以给孩买玉的程度。

万通学斋，张景辰，乌石县，玉貔貅，十六年前。

养父母买的玉貔貅，又与我有何系。

会不会，所谓十六年前，我从到尾，只是一个被认错的局外人？

张景辰还在我脑中不断旋转，九千岁将上半凑近，在我耳后静侧暧昧地轻轻嗅闻，有意无意地蹭过耳垂，将一汪思绪搅得更更浑。

我知玉貔貅都是向来都是成对贩卖，公貔貅招财，母貔貅守财，存在一对一模一样的，倒也不奇怪。但，为什么是一只在张景辰那里，另一只却在九千岁手上？

在今日之前，无论大事小事，甚至是殿下派林宛威胁我之事，我都能全无防备地坦白给他听，但这一次，却不知为何，心里总有烈的直觉告诉我要压下，要隐瞒。

十六年前，我已经脱离养父母家接近三年。

如果张景辰没说慌，那么，这玉只可能是在我被送走之后才买的。

我跨过门槛，将方才打包带回的晶糕递给婢女，自己装作寻常地挨着九千岁坐下，接过他亲手泡的桂茶，垂喝了一。

以及，“弟弟”小臂上有一块淡粉的胎记，方才书生抬手之时，衣袖落，了半截，与记忆中的别无两样。

我究竟……是什么样的角？

可是、可是——

我……不知何时，好像对九千岁，没有之前那么的无所谓了。

又或者说……

先前照九千岁话里所指，玉貔貅，十六年前，该是和我有关。

是担忧，也是害怕。

九千岁已经回府，还未行至主殿，便远远看见门扉大敞，他坐在主位上，端着茶盏优雅细品。与其他太监一样，九千岁捧茶时，小尾指会微微翘起，那样女气的动作，放到他的上，却是另一番贵气自然，带着妖冶神秘的。

中一阵颤疼，我攥了手中提着的稻草绳，急急迫自己停住这荒谬的思考，目光也不自在地从张景辰离开的方向收回，迈开脚步往回走。

至于玉貔貅……

我那时虽小，但也还能模模糊糊记得一些事情。其实我比养父母家的亲生儿晚生半个月，但为人父母，终究心有所偏，所以一直以来我都是以哥哥的份生活，张景辰是弟弟，以便“哥哥让着弟弟”。还有，估摸着是因为同吃同睡着长大，我与“弟弟”虽无血缘关系，面容却是有几分相似，每当门遇到熟人亲戚问起是不是双生时，我却永远只是远房亲戚家的孩……

真相如何，总要去调查，而不是在这里无意义的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