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等着，阿姨去帮你把那个臭小叫醒。他不知你今天要来吗？你这么早就到了，他昨天还敢熬夜睡懒觉？”向母起了袖。

他想受这份疼，他不想变得麻木。他要时刻提醒自己，自己的血正在被别人撕扯，他不该习惯，他的尊严不该被别人从里刨来。

就受不了。

因为上次就白嫖了一碗向母的馄饨，这次祝岁生怕她要免费送，在向母还没转时连忙递过来一张红票。

“祝岁。”

“你来了呀！快来坐！你是来找星星的吗？他还没睡醒，星星这个臭小，昨晚又熬夜打他那个破游戏。”向母笑眯眯地拍了拍祝岁的背，邀请他来。

“哎跟阿姨客气什么，钱你收好，你是星星的朋友，阿姨怎么能收你钱，我还没见星星除了小福以外的朋友呢，你是他带到店里的第一个朋友，星星能到朋友，阿姨兴还来不及。”

他偏要动折腾。

向耀星突然觉得有烦，不知为什么，就是烦。说烦还不太准确，准确来说，应该是不自在。

“真好听，我可以叫你岁岁吗？”

“哦。”

“可以。”向耀星顿了顿，答，那语气听上去有些勉，“就这么喜吃我家馄饨？为了蹭饭跟我朋友？”

这一等就等了四个小时，店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向耀星穿着拖鞋打着哈欠，发翘着弯儿，下楼到店里。

祝岁站了一会儿，穿上领的衣服，拿上现金，门坐公车坐了很久才到了石丽礁站的馄饨馆。

向母直接把红票重新回祝岁的兜儿里，“我之前还一直担心，星星这个刺儿不到朋友，他说话呛死个人，谁愿意跟他玩儿啊，他还嘴，说他不需要朋友。结果转，就把你这么好的朋友带过来了。”

“可以的，阿姨。”

连恶意都谈不上。

他的心早就被冻到了冰层里，上面覆盖上了厚厚的冰盔甲，要是将这冰块砸碎——

巧了，祝岁也没有朋友。

祝岁乖顺的说了句“阿姨好。”只是他的后背却因刚刚向母轻轻拍的一下，疼的动不了。僵地找个小板凳坐下，又传来尖锐的刺痛。

“你等会儿哈，我们店八才营业，没想到你来得这么早，想吃些什么？阿姨待会儿给你。”

这心长满了冻疮，里面装着的全是臭狗屎。

“阿姨不用，让…耀星睡吧，我等他睡醒。”看向母还是一副要去把向耀星叫醒的架势，祝岁连忙拦住，“他不知我今天要来，我等着就好。”

向耀星明明心里是兴的，期待的，可嘴上却偏要膈应祝岁一下，纯贱。

祝岁听过比这个更下，更恶心，更伤人的话。他被比喻成过畜生，也被骂过臭婊杂母狗，那么多恶心的话，这么多屈辱的事，他都被说过，被对待过。

“就是觉嘛，觉我上次陪聊，没给你聊开心。”向耀星挠了挠。

“为什么？”

“那我能你的朋友吗？”祝岁问，他声音轻轻的，十分安静地看着向耀星。

“想吃虾仁玉米馅儿的。”祝岁说。

——瞧啊。

向耀星从小就没有过朋友。

血里都爬满了虫卵和蛆。

“她以为我是你的朋友。”祝岁笑了笑，眉弯弯。

这话可真难听。

祝岁帘微垂：“没有，很开心。”

明明，他从到脚都烂透了，腐败不堪。

“是吗？没觉来。”向耀星叉着坐，下的黑圈有重，“你跟我妈说了什么啊，他一大早就在念叨我让我起床陪你，到底你是她亲儿还是我是她亲儿。

所以向耀星对他说的话，不算什么。

祝岁脸上恬淡又乖顺，这怯生生的小模样简直是向母的梦中情孩，向母重新系好了围裙，“你叫什么名字呀？”

不过这话，伤不到祝岁。

向母怔了怔。

大早上，才七多，向家馄饨馆已经开始营业了，不过只有向母一个人在店里准备馅，见祝岁来，愣了愣，有印象，想了会儿才想起来，这个孩是自家星星的朋友。

见祝岁这么为难，向母勉答应，她回到了后厨时，嘴里还碎碎叨叨地念叨着向耀星的不懂事。

“我以为你不会来了呢。”向耀星看着祝岁桌前摆着吃完的汤碗，顺手给收到了后厨。

祝岁眨了眨睛。不知向母为什么说他好…——真奇怪，人不可貌相，他除了长了一张乖乖脸，剩下地方…哪里好？

可祝岁就好像自一样，他明明可以在床上修养躺着，但他偏不。